The Witness

如果一个游戏符合以下特征：
-没有剧情，全程谜语人
-非常困难
-通过关卡没有任何奖励
-容易导致晕3D
-没有任何明显的文本引导
那么，你很可能是个垃圾游戏。如果上述特征的任何一点或者几点是你的雷点，就不要尝试这个游戏了，这对于你来说真的是一坨。
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好游戏等着你，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东西上浪费时间？
人类已经创造出了精彩的电影，为什么还要在美术馆中挂满无聊的、静止的画作？
人类已经可以用照片记录真实，为何还要用画笔描绘眼前的景象？
人类已经有太多精彩的娱乐项目可以享受了，又何必遥望星空陷入自己的遐想？
这些行为花费更多的工夫，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上的成果。人们不会认为他们涂在纸上的色块比会动的画面更精彩，也不会认为他们的描绘能比照片更真实，更不会认为那漫天星宇能让他们明天的生活更加快乐。
所以，说真的，别再纠结这个游戏到底好不好了——它就是像是美术馆里毫无意义的挂画，就像是夜空中距离我们数十万光年的星辰。他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用，不会给你奖励，不会跟你交流，什么都不会给你。
……除非你本就是一个喜欢仰望星空的人。那闪烁且变化的群星对于你而言，本身就是一种奖励。

21世纪最伟大的游戏，甚至没有之一。也是游戏史上最好的结局之一，艺术家的一生都在这里。我很少给朋友推荐游戏，大家都挺在意自己的个性。但这款游戏我强烈建议大家去试试。因为里面有特别具体的方法论，能为今天仍然抱有创作欲望、想做游戏的人提供榜样，也提供了一种提醒：游戏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，不需要额外的理由，而创作的人生也不必然越走越窄。一个游戏的组织逻辑完全可以贯通至更广阔的行业与生活；真正的游戏体验一定会灌注到内在的自我，参与锻造那些理想人格。这一行没那么特殊，但也不是谁都能做。它在我们仍然试图理解自我与世界关系的过程中，提供了一种稀缺而有效的切口。

你虽然玩不到第二款Outer Wilds，但你可以玩到第一款The Witness。两款游戏乍看之下无论是题材、操作都天差地别，但只要沉浸其中就能发现两者的精髓是一样的：几乎完全只用知识锁构成了整个迷你开放世界的游戏体验，限制玩家攻略路线的不是某个具体的道具，而是脑内的知识。以及数不尽的Aha Moment以及“还能这么玩？”带来的震撼和感动构成的游戏体验。
除此之外本作的惊艳之处还有完全不依靠任何语言，使得玩家仅通过最基础的谜题从易到难，从简到繁，一步步类比与举一反三自然而然学会各种谜题的解法。某种意义上，就算是外星人，只要拥有逻辑推理能力，同样也能游玩本作。每一类谜题都会带来新的启发，可以说是对道法自然的很好诠释了。
感觉通关了本作行测图形推理题这一块不用愁了x

虽然它很牛逼，但我还是要说，关于《诗篇46》，我更倾向于现在的塞尔达。
说实在的，玩这款游戏的人多少还是有点阅历在的。所以我不想多说一些解密设计啦、概念啦、对游戏制作看法啦、通关体验啦这些有的没的。到了这个阶段，基本上玩家都该有一定想法了。
我只是想讨论关于吹哥和《诗篇46》。吹哥作为莫瑞亚蒂头号粉丝，明显在这部里面是受到影响的。但我觉得，《见证者》回答得还是过于强调精神体验，而非玩本身。为了照顾没看过《诗篇46》的玩家，我大致说一下这篇演讲说了啥。其实就是讨论什么样的游戏是好游戏。莫瑞亚蒂开头就批判了彩蛋，认为这些东西让玩家目标过于明确。在他看来，游戏过程中的寻找-实践-体验是致关重要的。
稍微聊下历史，莫瑞亚蒂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出名的制作人。他所处的游戏世代还是点击类游戏盛行的时期。这个老哥经历过成功，也经历过商业目标制作游戏的失败。我个人认为最能体现他的做品是《LOOM》，但很遗憾，由于各方面条件的限制，《LOOM》严格意义上只能是一个半成品。稍微提一些这个，算是交代一个简单的、可供查询的背景。或者说只看《诗篇46》，差不多也能明白他想的是啥。
为什么莫瑞亚蒂的思想令我非常赞同？因为我认为游戏过程不论如何解释，从各类实验性游戏或者哪怕从《游戏的人》这类解释中看到，其核心都是享受架构场域论的过程。有了世界设定，后面才有胜负、任务、背景介绍等等设计。这反映的是人对世界的认识过程，无论多么虚幻和精神病。或者也可以认为是尝试去解决一个他心问题。
但是在这个过程中，目标也出现了。商业化、个人表达、对一些问题的探讨，这些都是最终游戏的目的论。能不能结合商业与个人表达？能，这是《死亡搁浅》。能不能个人表达+问题探讨？能，这可能是《lisa》。能不能实现商业化+问题探讨？我觉得很难，商业化的就要求游戏必须尽可能地满足大多数。在这个基础上聊所谓个人观点，大概率就成了粉丝向。那么这个游戏某种角度来说就是失败的，因为他成了某种会员制的跑团，成了向美国极端朋克的乡村生活小游戏。
从这里出发，回到《见证者》。如何去定义这个游戏想表达什么？我觉得是吹哥想用尽量极简的方式，去构造一个他认为形而上学的世界观。看似是从世界的表征完成世界实践，实际上是规则先于实践存在了。看不穿这一点，就会觉得神秘，这其实也是类似于阴谋论爱好者赖以生存的空间。对于这一点，我认为莫瑞亚蒂想表达的是，其实规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觉得某条规则成立，那么就就可以立即从中完成实践，哪怕这个规则非常复杂。
《见证者》很好地做到了上述观点的后者。在这个品类下，《见证者》可能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解密。但我不赞同的地方在于，所谓的规则存在机制，以及如何表达玩乐本身。
用这样的视角去看新时代的《塞尔达》，你会发现任天堂给你的是一套假设性的世界框架。任天堂给你创意空间，给你即时反馈。如果类比现实游戏的话，《塞尔达》更像是搭积木。玩家能很快地实现一个想要的形状，然后在游戏内的交互中确认这个形状的意义。所以在这个机制下，《塞尔达》的数值才显得并不重要，才会设计出紧迫的耐久系统。玩家游玩过程，就像是在开阿甘的巧克力。他可能并不知道每一块都是什么口味的，但他吃到就很开心。
但《见证者》的游戏体验，更像是不断自己安慰自己的过程。这个游戏让玩家舒适，主要来自于两个条件。第一是玩家假设-验证规则，第二就是完成一类谜题的一整个系列。产生的问题也很明显，显然完成比交互更重要。不能完成，那就是毫无体验。这里，就与畅想相悖。因为这些畅享，是旗帜鲜明不被提倡的。哪怕玩家解决了岛上大部分谜题，但就是卡在某些地方，那就是毫无前进可言。你的世界探索，就到此为止了。按照现实来说，或许没错。但这是游戏，是一个不仅没有终点，而且还被最终否定了的终点。
当然，你也可以说《塞尔达》把世界框死了。积木就这么多，不会有新的。那我觉得这其实是技术力的问题。就像是物理引擎不断升级一样，随着人的认知提高，你看到的世界可能性也就越多。从人类整个文明进程看，每个阶段的思想其实都是一种假设的结果。至今，这一套我们还没有走到终点。那么在游戏里，我认为也应该有更多的想象力。如果说《见证者》要表达想象力，那么它失败得相当彻底。

用艺术阐述科学，人类理性思维建立过程的见证者
《见证者》这个游戏算是我多年后的补票系列，当年游戏发售时玩的D版，游玩初见时的震撼记忆犹新，在玩过越来越多的游戏后，时隔近十年再次通关本作，可以收获到更多有关于游戏作者的表达， 以及对风车内电影院的六段影片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。总结一下最大的感受就是两个字——敬畏。
本作的游玩过程是极其硬核且完全不讨好玩家的，你需要在完全无引导，无UI的世界里，自行去发现游戏的可能性。全程没有任何所谓的奖励设置来指导你玩游戏，你可以随意的四处走动和探索，刚开始的阶段你会解开一些简单的一笔画题板，显得有些毫无意义且漫无目的，但当你发现和解开越来越多的题板，慢慢沉下心来开始体验游戏后，你会发现作者Jonathan Blow通过一笔画这一原始的游戏规则，打造了一个极富想象力的2D与3D相结合的游戏世界，这个世界，既有着秩序严谨又有着天马行空，有着无与伦比的手工感，处处充满惊喜。
本作没有提前设定好的世界观和提前制定好的规则，游戏通过不断的发现——尝试——总结——实践，让玩家自身构建出一个个知识体系，再通过获得的知识体系去打通一条条前进的路，在这样不断的实现自我需求的过程中，使得玩家收获非比寻常的成就感与满足感，真正的游戏乐趣不在于获得最终的奖励，而在于游玩的过程本身。而这本质上也体现了人类在面对未知领域时，如何建立理性思维，找到事物的客观逻辑，并总结规律促使文明向前发展的过程。
Jonathan Blow用充满艺术的手法去表达人类科学的理性思维，《见证者》是一款令人敬畏的游戏神作，是游戏史上的艺术瑰宝，等待着你的发现，亦或是，等待着永恒。

再三思索还是打算给好评。但是我只说缺点：
1）引导有问题，最重要的两个知识，俄罗斯方块和八角星，其入门引导藏在偏僻的沼泽和树屋，很少有人能在探索完沙漠之后直奔沼泽的吧，更别提树屋还不能直接到达，工厂中的锯木厂也是故意用八角星卡住玩家，在沼泽之前很可能被迷宫城堡吸引走，然后缺少知识而碰壁。在这中间流程中很容易被其它的东西分心，受挫折，使得流程断断续续，导致Eureka Moments不好。
2）纯数学几何的逻辑题（划分区域，俄罗斯方块，穿点，配对）不应该弄得这么密集，应当适当分散在环境交互题中，否则就会感到枯燥无聊，一个接一个的俄罗斯方块拼接想想就令人头大又无趣，因为很容易冷不丁得把人卡个半死。而且经常是做完了之后毫无环境反馈，哪怕是开个门，或者奖励更多的题都行，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3）一些类型的谜题完全是为了折磨而折磨，比如墨点遮挡、画面运动、光污染，还有最恶心的圆柱，故意让人看不见全局，实际上去除这些干扰因素都是很简单的东西，这就好比给你一张小学水平的试卷，上面被墨水泼洒导致一些题目看不清，想办法从墨水遮挡中完成考试也成了评价应试者的一环，这就很脑残。这属于掉档次的设计。
这个游戏中什么才是优秀的谜题？这无关难度。需要利用环境因素，和环境相互作用，功能多样层次不断深入的谜题就是好的谜题。比如沼泽的红色九宫格、雪山里的光桥，迷宫城堡的4个行走迷宫，树屋的多解道路选择、温室的多彩电梯、留声机挑战的三角题迷宫等等都是优秀的谜题，像树枝影子、背景、反光、参照物、音调则次之，但也足够有趣和惊艳。因为这是个3D游戏，如果解谜只是在2D平面上纯粹划线，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做成3D呢？只有和环境互动才是The Witness的真意。如果只是纯粹地做数学题，那完全是枯燥无味的垃圾，试问你愿意做几十道由俄罗斯方块、八角星、黑白块、黑点组成的纯数学题吗，做完了之后环境也不给你任何反馈，这会好玩吗？

感觉悟到了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。
这个游戏让我随时都有一种很怀念的兴奋。
去发现，去应用，去实验，去想象，去挑战
去把一朵乌云变白，去等一艘小船驶来